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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吕不韦没规矩天子旧宫招见属吏惹祸

(2021-09-28 07:49:1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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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41章 卫君元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1

三樽酒客套礼毕,蔡泽使了个眼色,坐在次席的蔡泽副使,朝卫君元拱手一揖道:

“卫君在上,我上使此番使燕,路途遥远,行时匆忙,不免旅资匮缺,欲向卫君暂借车三十乘,黄金十万镒,还望卫君不吝慷慨。”

“啊?”

卫君元闻言一愣,一直挂在脸上的谄媚笑容当时就僵住了。

这不是讹诈吗?尔秦王使你出使燕国,岂有不给备足仪仗旅资之理?而且一张嘴就是十万镒黄金,寡人的钱财是大风刮来了?

他扫一眼殿下武士,嘴里支应道:

“啊,上使如是说,依礼、可是、卫国窄小,一年的税收不过,啊,这,十、十万镒金,哎呀……”

蔡泽闻言,又给副使使了个眼色。

副使便端起面前的酒樽,咕咕喝了两口,“咣”地一声将酒樽顿在案几上,一抹嘴道:

“卫君既然舍不得,那就算了。都怪我们上使思乡心切,原本在下就谏言,不如在荥阳稍住几日,待到蒙上将军大军东进,跟着一起入濮阳,岂不便利。”

“啊?”

卫君元一吓,赶紧离席伏地叩首:

“上使在上,万万不可。姬元不是吝啬,实乃国小财乏。然者上使既已下喻,姬元无有不允之理。三十辆车,十万镒金,姬元就是拆宫除殿,也一定给上使奉上。”

卫元君知道秦副使是唬人,秦上将军蒙骜若真要东进取卫,兵马早到了。可是毕竟秦军已经攻占了荥阳,韩大卫小,能取荥阳自然就能取濮阳。荥阳离濮阳不过四百来里,其间无关隘险要,若是得罪了这秦国上卿前相国,叫他回去在秦王跟前煽乎,搞不好真可能亡国啊,还是破财消灾吧。

他赶紧转头吩咐相国道:

“相国,秦上卿之需,便是寡人急要,还望相国赶紧去筹措,不要误了秦上使的大事。”

卫相闻言,心知事关生死,只得躬身施礼道:

“臣遵旨。三十辆车,十万镒金,定给秦上使备齐。”

蔡泽这时候才嘿嘿一笑,举起酒樽朝卫君元示意道:

“好酒,卫君不愧是天子嫡脉,大国封公,果然是珍宝无数啊。本使喝的这叫什么酒啊?好酒,真乃好酒也。来,卫君陛下,喝!”

卫君元心说尔个瘟神,赶紧喝趴下赶紧走吧。

他也无心卖弄这樽中的好酒,只苦笑两声,嘴里应道:

“嘿嘿,嘿嘿,岂敢岂敢,小城敝邑,一樽浊酒,不值一提。上使喝。”

一顿酒宴喝完,蔡泽没工夫在濮阳瞎耽误,等着卫相备齐了豪车和黄金,第二天大早就离城上路了。

车队开动,今非昔比。

进濮阳城时,十辆小车简陋的使团,出濮阳城时五十辆车跟随,一眼望去逶迤一里多地。十万镒黄金装了十几辆豪车,蔡泽的副使又叫卫元君派了二百军卒跟随护卫。此时再看,就有点耀武扬威了。再加上卫元君率领群臣带上了仪仗,直送到濮阳城外十里,一眼望去,真是旌旗招展,鼓乐齐鸣,煞是气派。

依礼是要送出三十里才算尊贵,可是卫元君没法送了,再送就出了卫国了。宾主二人在十里郊亭拱手道别。

卫君元立在御驾上拱手相送:

“秦上使慢行,上使天佑,此番赴燕必能完成使命,马到成功。”

“哈哈哈哈!”蔡泽也立在车上朝卫君元还礼,“卫君留步吧!卫君此番美意,我蔡泽记在心里,来日必还报。”

“不敢,上使能不弃莅临敝国,乃寡人荣幸。还望上使返都后,在秦王面前多言寡人善意,秦卫永结盟好为盼。”

“好说,一切皆在本使三寸不烂之舌间,哈哈哈哈!”

卫君元揖一揖,蔡泽挥挥手。

驭手催动驾马,豪车驶动,很快出了卫国地界,进了齐国。蔡泽一行人便转道东北,沿着河水南岸继续奔燕国而去。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二部《函谷决死》

2

吕不韦在洛阳已经呆了好些日子了,待这么长时间也是始料未及。

原本他只是想做做样子视察一番,召见一下地方官吏,顺便会会相好,然后就返回咸阳,打理朝政。可是进了洛阳城一看,不免恼火。但见市井萧条,人民逃散,房屋破败,战乱的痕迹随处可见。

洛阳过去他常走,周天子国都那是什么气派,宫殿巍峨不说,单是那市井的繁华,摩肩接踵的商贾,鳞次栉比的官学,参差错落的青楼,列国再大的都城也无法相比。如今如何破败成这样?

吕不韦大怒,黑着脸喝令一声:

“来人!”

相府中庶子泄钧应一声:

“仆在。”

“传本相令,叫洛阳,还有一干城邑的令守尉监,都到洛阳来见。”

“仆遵命。敢问主公,哪里候见?”

“哪里候见?”

“叫仆说,洛阳令府衙门倒是可以,只那地方太小,显不出主公大相威严。”

“有理。周天子王宫大廷正殿宽敞,本相就在王宫正殿升座,叫他们大廷正殿来见本相。”

“仆遵命。”

相国令传下去了,使者分赴洛阳郊野。

可是,直等了七八天,一干官吏才沥沥拉拉聚齐洛阳。又过了一日,才在王宫正殿聚齐。

中庶子泄钧一声唱喏:

“相国请守令尉监进殿晋见啦!”

一干官吏鱼贯而入,伏地叩首:

“下官叩见相国。”

“免礼。”

吕不韦扫了一眼众人,有的认识,是东周君的旧臣,一帮贪腐污吏。有的不认识,想是蒙骜临时派下的留守。他本想张嘴把这帮人痛骂一顿,想想不能一勺烩,便绷着脸端着架子道:

“东周君亡国,旧朝换新主,尔等知否?”

有人叩首应诺:

“卑职知之。”

有人心里却嘀咕:

“什么意思,你吕不韦要替换东周君?秦王还在,你就敢在周天子的王座上召见群臣?”

吕不韦没想这些,见殿下官吏七上八下呜呜噜噜,真正有些按捺不住了。他一拍案几道:

“新朝就要有新朝的样子!瞧你们,洛阳这等风水宝地,如何教尔等弄成这样?你们是故意捣乱,还是消极抗命?”

这一骂,大多数人都叩首唱喏道:

“卑职不敢——”

吕不韦气不打一处来,大喝一声:

“洛阳令安在?”

“卑职在。”

“本相问你,洛阳如今人口几何,户口几何,商贾几何,税赋几何?”

洛阳令眨巴眨巴眼睛。

“说话!”

“下、下官不知。”

“不知如何敢称一城之令?”

“下官有罪,下官该死。”

吕不韦又问了几个官吏,大多是一问三不知,心下恼火。

你一城之令,不操心人口钱粮,不想法增加人口钱粮,只枉吃朝廷俸禄,不是贪官也是昏官。

这么想着,他就从左至右把在场的官吏都问了一遍,脑子里一过,得出结论:

令、尉、监三吏,管军事的尉基本是蒙骜的留守,基本称职,可以留用。管政民的令基本是东周旧臣,基本不称职,必须撤换。履行监督任务的城监,有的明白有的不明白,有的是地方乡绅有的是蒙骜留守,这是王系的官,先记下回明秦王再作调整。

主意已定,他便对殿下的官吏道:

“行了,劳烦各位一番,本相已经清楚了。罢会之后,各城尉立刻返回属地,履行值守,不得有误。各令监暂留洛阳,本相要与各位计议政事。”

“卑职遵命!”

“罢会。”

第二天,吕不韦就在门客中挑选了一些能干之人,跟着把自己封邑属地的各城令叫来,一对一强令交接。一通忙完之后,他又召集新城令开会,叫各人提出吸引人民商贾,整顿街衢治安等各种设想。议论得差不多了,这日他又在王宫大殿升座,宣布撤换封邑各城令,同时宣布新任命。

依秦律,吕不韦封的是伦侯,洛阳十万户只是食邑,吕不韦无权任命官吏。可是吕不韦本身就是相国,又不太注重朝纲礼数,朝廷大员他都经常先斩后奏,自己封邑的芝麻小官他也就没在意。

可是俗话说,千里之堤溃于蝼蚁。百尺大舟往往在小河沟里翻船。

那日罢会,便是悲喜两重天了。

吕不韦的门客新官上任,自然感恩戴德,恨不得山呼万岁。被罢免的旧吏不免愤怒丧气,心怀不满。有人便悄悄给咸阳的好友亲戚致书,半真半假,添油加醋,说吕不韦在洛阳登周天子王座,以天子礼召见群臣,声言旧朝换新主,他就是新主,要各级官吏朝他山呼万岁。

秦王楚的叔父兄弟本来就不满意他用个商人为相,更嫉恨秦王楚封吕不韦伦侯食洛阳十万户,一帮人便聚集在一起,议论如何出手,是对付吕不韦,还是干脆趁秦王楚立足未稳,把他废掉或杀掉。

洛阳城里吕不韦对他闯下的大祸,却一无所知。

新任命的官吏感恩戴德,便开始轮番宴请吕不韦。有知道吕不韦喜好的,便给找来绝色美女叫吕不韦享受。这吕不韦原本就是个好热闹,一日离不开宴饮的主,门客弟子一哄,老相好新美人掺合在其中,真正是人间天堂。

一日酒酣,吕不韦左手搂着旧相好,右手挽着新美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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