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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秦庄王元年看似旗开得胜其实埋下祸根

(2021-09-21 08:00:0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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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35章 长亭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1

大军得胜还都,秦王在长亭、在灞桥和在咸阳宫迎接,那是三种不同的待遇。秦王迎得越远,越表明器重恩赏。这种事情都得事先约定,双方知会,才能装模作样,欢乐吉祥。

可今日秦王楚一激动却乱了套了。

秦王楚的御驾带着仪仗、百姓,黑压压一片驰下灞桥,吕不韦的马队却直愣愣一头撞过来,两拨人马冲撞在一起,你推我搡,人喊马嘶,哪里还能有一丝庄严肃穆欢乐吉祥?

秦王楚满心欢喜被这混乱的场面兜头一盆冷水,心里就有些不高兴。

要说这事秦王楚自己有一份责任。原本说好是在灞桥迎接,快马已经报给了吕不韦,你自己一激动,又改变主意了。

吕不韦也有一份责任。秦王迎接的车队加上百姓黑压压一片,老远就能看得见。你见秦王下了灞桥,就应该到长亭止步。他稀里糊涂闻听说灞桥迎接,就驱车一路撞过来。

驭手报告:

禀相国,秦王下了灞桥,是不是改在长亭迎接了?”

吕不韦伸头看看:

“说灞桥就灞桥吧,继续走。”

结果两队人马就在半道上撞上了,乱哄哄仪仗百姓挤在一堆东倒西歪,自然是一片混乱。

秦王楚先在他那敞篷王驾上向吕不韦拱手施礼,扯着嗓子道:

“相国劳苦,旗开得胜,大军凯旋,寡人甚慰!”

吕不韦一推车门跳下车来,也只好挤在人堆中朝秦王楚施礼:

“岂敢岂敢。托秦国先祖洪福,王英明勇烈,我军克巩邑破东周,击散列国合纵,秦王万岁!”

吕不韦这一喊,群臣百姓也都跟着你推我搡,欢呼起哄:

“秦王万岁!”

“秦国万岁!”

欢呼起哄声中,秦王楚就拿眼睛在吕不韦的车队中找,怎么没见东周君?不是说生俘东周君,其后妃子孙无一伤亡吗?他便问吕不韦:

“东周君何在?怎么不来向寡人请降啊?”

“降了,我把他打发走了。”

说着话,吕不韦几步上前,一纵身跳上秦王楚的御驾,示意赵婴转头回宫。

秦王楚眼睛瞪起来了。

你把他打发走了?这等事情,你怎么能就这么自作主张把他打发走啦?

这么想着,他就掩饰不住心中的不满,揶揄道:

“堂堂东周君,相国把他打发哪儿去啦?”

“惮狐城二十里有座小城邑,名叫阳人邑,我替王做主,将那阳人邑赐予东周君做食邑,叫他跟西周君作伴,延续周天子的祭祀。”

秦王楚不说话,心中恼怒起。

好,你替寡人做主,谁让你替寡人做主的?你是秦王还寡人秦王?就算寡人不失前言,叫你与寡人共有秦国,那也是共有,也寡人是王你是相国,什么时候叫你这般替寡人做主啦?

秦王楚生气,看着四下一片乱哄哄越发地火起,他便怒气冲冲朝赵婴吼道:

“磨蹭什么呀!瞧这乱哄哄的,起驾,回宫!”

赵婴被秦王楚这一骂,心里紧张,扬手就给那六驾御马当中驾辕的马一鞭子,猛勒缰绳要拨转马头。

可是这六驾的御驾要想转头得有一定的地方,此时四周叫文武大臣、麃骑军、还有百姓围得水泄不通,御驾一动,你冲我撞。

赵婴大声喝令麃骑军闪道,麃骑军校尉也大声呼唤,叫属下驱赶百姓腾地方。一时间人喊马嘶,你推我搡,乱作一团。有被人推倒被马绊翻的百姓,哭爹喊娘。麃骑军自己也相互冲撞,竟有两人撞落马下,灰头土脸爬起来,相互埋怨着朝马上爬。

正在这时,远处一队快马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,也许是看见了秦王的旌旗仪仗,那队人马老远就高喊:

“启禀吾王!捷报!”

“启禀吾王!荥阳捷报!”

秦王楚回头一看,认出来人是蒙骜的野战军。

那队人马冲到御驾跟前,都一起滚鞍下马,跪伏于地。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简牍,双手捧着送到御驾前:

“启禀吾王,上将军蒙骜着在下向吾王报捷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启禀吾王,上将军蒙骜奉吾王之命,率师东征,现已克韩之成皋、荥阳,特向吾王奏捷!”

秦王楚一听,心下有几分欣慰。这么快荥阳就打下来了。他正要对跪伏于御驾前的校尉褒奖几句,却不想吕不韦一把从那校尉手中夺过简牍,伸手胡噜掉封泥,展开匆匆一扫,便高声宣读道:

“臣蒙骜告捷于荥阳。臣奉王旨,率师东征,先祖庇佑,将士用命,现已克成皋破荥阳,兵临韩都。臣请吾王恩准,着臣行大计兵进河内,破列国,开疆土,以成东进大业。臣蒙骜再拜顿首。”

吕不韦念完,群臣百姓一起山呼万岁。

趁着兴头,吕不韦当着群臣百姓对秦王楚道:

“王英明,蒙骜善战,新朝旗开得胜,理当大庆。王,就叫咸阳宫里设宴,大会群臣,叫百姓畅饮三日,如何?”

群臣百姓都很高兴,觉得吕不韦的建议理所当然,都山呼万岁。

哪知秦王楚却绷着脸道:

“算啦。御史大夫依律,嘉奖各有功之人便是了。”

吕不韦一愣。

群臣百姓的笑脸也一下子僵在那里。

秦王楚冷眼环顾左右,只说了声:

“起驾回宫。”

赵婴只好催动御驾,大队人马灰溜溜往回走。

吕不韦心说这怎么啦?冲谁呀?冲我?

他便转头对秦王楚道:

“新朝伊始,便有如此好事,王为何不叫庆贺?是我吕不韦哪里做得不对啦?”

秦王楚心说,你知道就好。

哪知吕不韦道:

“东周君那把年纪了,若是硬叫他来咸阳向王请降,万一死在半道上,岂不叫王落下一世骂名?”

秦王楚一愣,在心里替自己分辩道,那你也不能擅自做主把阳人邑赐给他。裂土封地这等大事,至少你得跟寡人商量一声。

吕不韦就跟知道秦王楚心思似的,接着道:

“可是不叫他来咸阳你让他上哪儿去?巩邑自然不能让他呆,叫他呆着生出反叛来,岂不是没事找事?留他在函谷关也不成,臣往返一趟十来天,他要是郁闷得病,或是一头撞死了,不还是王的骂名吗?把他打发到阳人邑,那原本就是他周天子的地界,再要死了活的,那是他自己作的,天下人只会传颂王的恩德。”

叫吕不韦这一番话,秦王楚傻了。他瞥一眼吕不韦,心里道:

“怎么办?”

吕不韦人家考虑很周全,这么做不错呀,没别的意思,不这么做会生出事情来。可是人家辛苦一趟,为你的江山打下了东周君打下了成皋、荥阳,一见面你就给人甩脸子,这不对呀!

这么想着,秦王楚就自己找台阶道:

“相国说的原是不差的,只这庆功宴还是暂且放一放吧。当年白起攻占野王,先昭王准予举国欢庆,结果却是长平、邯郸接连大败,丧卒几十万。寡人心下惴惴,不知蒙骜会不会重蹈先祖的覆辙。”

吕不韦道:

“王既这么说,臣就遵旨。”

秦王楚怕吕不韦不高兴,赶紧追道:

“相国的功劳寡人自然会依律重赏,赐爵封土,决不食言。”

“那吕不韦就谢王圣恩喽。”

也不知是内心愧疚,还是把吕不韦之前的功劳要一并酬谢,回到咸阳宫之后,秦王楚就下了一道叫满朝文武都目瞪口呆的谕旨,赐爵吕不韦连升十九级为伦侯,爵号文信侯。这还不算,还把西周君的都城洛阳及周边郊野小城邑共计十万户,都赐予吕不韦做食邑。

圣旨一下,满朝文武啧啧感叹,有羡慕,有嫉妒,自然也有不服嫉恨的。

可是即便如此,秦王楚与吕不韦已经不可能是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。一旦有了君臣的关系,又有这不断生出的误会芥蒂,裂痕就会不可遏制地扩散开来。终于不久之后,因为蒙骜攻占荥阳威胁到韩王,韩太子傅张佋施了一个诡计,秦王楚便忍无可忍地跟吕不韦翻脸了。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二部《函谷决死》

    2

荥阳原本是一座大城邑,又地处河外干道,历来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。

荥阳城高池深,守军三万,精锐能战,进攻荥阳原本会是一场恶战。可上将军蒙骜说话结巴走路打晃,上下马都要人扶抬,地道的老态龙钟不可救药,打起仗来却凌厉神速。

攻占巩邑擒获东周君之后,老将军不顾秦军已经急行军九天,人困马乏,也不管秦王是否御准他实施东进计划,便下令叫他儿子蒙武第二天拂晓出发,率军追击从巩邑败走的韩军。

蒙武好酒。急行军九天原本就累得够呛,打了胜仗众校尉哄在一起,痛饮一顿,第二天便醉倒没起来。

蒙骜天不亮就爬起来了,到了该集合队伍的时候没动静,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混蛋误事了。他就叫手下把马鞭子拿过来,气哼哼大踏步走进蒙武借住的一户豪门的宅院,叫门口站岗的卫兵领着,一脚踹开屋门,扯了被子举鞭就抽,吓得蒙武从床上滚落在地,光着身子就往外跑,口中一条声喊:

“父亲饶命,上将军饶命。”

蒙骜大喝一声:

“军、军中法正安在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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