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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子楚立太子不只因华阳夫人而是两次立功

(2021-09-13 08:00:0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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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29章 二分利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1

吕不韦拿目光把众人挨个儿看一遍,找找哪个是软柿子好捏。一圈看下来,最后目光落在啬夫脸上,拿眼神示意他站出来响应。

看着吕不韦拿眼神示意,啬夫心里明白。想想自己弄那叫花子的事被吕不韦抓住了把柄,此时不能不将功补过。

于是他就挺身说道:

“好事,天大的好事。粮食堆在仓里,每年虫吃鼠啃,糟烂霉坏,至少损失两成。如今借与公子,不但少了两成的损失,额外还有两分利的收入。一进一出,四成的赚头,两年半本都收回来了,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?”

众人听啬夫这么一说,一想也是。何况还有秦王圣旨在那里,一个是要依律严惩,一个是里外四成的赚头,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?

于是酒桌上复又热烈起来,众人借着酒劲纷纷拍胸脯说大话。

“上使放心,既然是国家需要,吾王急需,我等乡绅百姓,焉有不挺身而出之理?”
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上有吾王圣旨,下有公子信誉上使操办,我等还能说什么呀?拿!倾其所有,绝不含糊。”

吕不韦看了嘿嘿一笑,趁热打铁,当即让底下人备了笔墨,把各大户认捐的数目写上。

一切都忙活完了,这才举樽欢庆。

散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。众人没有察觉,早在席间,那瓠口啬夫就离席出去了,这会儿已经带着一干军丁衙役候在门外。众人走出祠堂的时候,吕不韦就拱拱手,叫两个军卒跟着去家里搬粮拿钱。

事到如此,再没有翻悔的道理和余地了。

数日之后,吕不韦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身后跟着三十名军卒。来时的车子上装满了一百二十万八千钱,啬夫又给套了二十辆大车,拉上五百石粮食,浩浩荡荡,吕不韦凯旋回咸阳了。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二部《函谷决死》

     2

看着吕不韦满载而归,子楚开始很高兴,赶紧去向父王报喜。

秦王柱一看,果不其然,还是子楚这儿子有能耐。诸多宗亲子弟都没从食邑弄来钱粮,而且一个个叫苦连天。看我儿子楚,走去钱粮就运来了。又想起当初父王七十大寿时,一干儿子都吓得不敢出声,唯独子楚出来斥问张禄。看来,华阳夫人力主子楚为太子,也不都是私心。

这么想着,一次大廷正殿的朝会上,秦王柱就好好地夸了夸子楚。这之后也搭是华阳夫人从旁催促,秦王柱就宣布,立子楚为太子。

子楚受了夸奖又得立太子,很是高兴,这日就夸奖吕不韦,夸奖完了,子楚好奇,就问:

“各地都叫苦连天,你是怎么把钱粮弄来的?”

吕不韦道:

“我许了他们二分利。”

秦子楚不解问:

“二分利是什么东西?”

吕不韦回答:

“谁拿钱一百万,明年赏他二十万。”

“谁赏?”

“你赏。”

“啊!”

子楚差点没背过气去,当时就跟吕不韦急了:

“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!”

吕不韦嬉皮笑脸装傻:

“公子何出此言?”

“我让你别逞一时之能,坏了我的名声。”

“我没有啊?”

“你还说没有!你许了瓠口百姓二分利。五年之后,一百万我就要还他们二百万,我哪来那么多钱?若是年滚年利滚利,到死我也还不清啊!”

吕不韦也不着急,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问子楚道:

“嘿嘿,公子可曾见过,秦国连续五年风调雨顺?”

“这跟这事有什么关系!”

“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吧。”

“没有!”

“这不得啦。”

“怎么就得啦?”

“遇见灾年,老百姓交不起赋税怎么办?”

“还能怎么办?王恩浩荡免了呗。”

“还是啊,这不就得了吗。”

“怎么就得啦?怎么就得啦?哪儿得啦?”

“过两年闹灾了,太子殿下你就把你还不起的二分利,与那百姓交不起的赋税,扑哧一声,两相抵消,这不就得了吗?”

闻听这话,秦子楚惊得目瞪口呆。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:

“这,这行吗?”

“怎么不行?”

“律法可有依据?”

“有啊,欠债还钱,身无贵贱。公子要还,百姓也要还啦。公子赦免百姓不还,公子也当不还呀。”

秦子楚在屋里转一圈。

是啊,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。老百姓交不起赋税可以免了,国家借用的钱粮为什么不能一并冲抵呢?

想想他还是不放心,一指吕不韦道:

“你这是欺骗。”

“怎么叫欺骗呢?”

“怎么不是欺骗?”

“怎么就是欺骗了?”

“下此再遇到这样的事情,我看你怎么办?再这番说辞,谁还会信你?”

“这公子你尽管放心,不过是换个说辞,他一样照信不误,一样乖乖地往外拿钱。”

“瞎说。你换个什么说辞啊?你当人都是傻子?”

“人都不是傻子,可人都贪财。一见财就贪,一贪他就傻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

“你怎么能不信呢?十钱进个东西,卖他一万钱,趋之若鹜,你争我夺打破头。好不容易抢到手,都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,这你见过呀。”

子楚一想,不错,当年邯郸时,的确见过吕不韦憋着笑忽悠那帮王公贵族。也是,要不他不耕织,不营造,哪来家累万金?

这么想着,秦子楚怔怔地看着吕不韦,忍不住走上前去,拿手指头捅了吕不韦一下道:

“想不到你吕不韦,真乃是相国之大才也。若我将来有机会继位为王,一定用你当相国。”

吕不韦又是呵呵一笑:

“切,这话你早说过多少回了,我也都等了十几年了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?”

“忘了,早忘了。”

“我真说过这话?”
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
秦子楚真的想不起来,曾经说过要让吕不韦做相国的话。

不过想不起来归想不起来,不久之后,秦王柱山崩,子楚继位为秦王,他真就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,也不管得罪了几个为相呼声很高的公叔,任命吕不韦做了相国。

这倒不仅仅是朋友间感恩图报,他真的需要吕不韦这样的人,来给他为这个外强中干的国家,筹措钱粮,积攒财富。

  3

中郎赵婴奔来传旨时,吕不韦正忙着拆房子盖房子。

秦王楚即位之后委他做了相国,当然就要赐府宅好居住办公。

秦时官吏大多没有专门的衙门,都似工匠店家般,前店后宅。前院就是办公室,中院会亲朋好友,后院就是一家老小的起居住所。

秦时的规矩是国家不给官吏配幕僚,除了廷尉缉拿匪盗,少府管理钱粮,有专门的军丁衙役以免公私不分,其余官吏都得自己花钱养门客跑腿办事。吕不韦做了相国,什么中庶子、相丞等,都得自己花钱养着,秦王只给吕不韦一人食邑以酬。

这有个好处,官吏队伍精干,下属替主管办事负责,主管对下属任人唯贤。下属要偷奸耍滑你那主管就不能饶你。主管要是太抠门对下属太刻薄,能干人就转投他门,你没人跑腿办事,事情办砸了,相国的位子也保不住。

吕不韦在秦国没有根基,突然做了相国,自然要有豪宅居住办公养门客。秦王楚就把咸阳宫西面头条街衢的一处豪宅,赐给了吕不韦。

王旨一下,吕不韦且喜且忧。

这豪宅地段好,宅院敞亮宽阔,门楼气派又紧挨着王宫,出入办事方便,这是喜。可这宅院的主人是前相国张禄,张禄是被他的主子秦昭王稷下旨枭首的,吕不韦心下觉着有些不吉利,这是忧。

可是,你要想在咸阳城里找一处好地段的阔宅院不容易,当朝得势的你动不了,空地倒是有,可都在西头偏远之处,且不说上朝进宫多跑路,总不能出了宅院就是荒草芦苇,那多寒碜。

权衡利弊,吕不韦就接了圣旨,要下了张禄的这块旧宅。闻听太卜程畟精通阴阳,占卜灵验,他就请程畟给他作法乞天,又看了阴阳,算定风水,然后才大兴土木。

先拆了那气派的门楼,向咸阳宫方向移了六尺,这叫趋炎附势。进门处建了个影背,这叫韬光养晦,才富不外露。宅院中的道路变直为曲,这叫委曲求全,以柔克刚。院落之间砌墙开门,绕道而行,这叫舍近绕远,避免欲速则不达。凡此种种,一言难尽。

这段时间,吕不韦除了上朝议事,回家就是督造新宅。看看宅院初具规模,比那当年的商贾豪富,不知要气派许多,吕不韦心里高兴。

突然中郎赵婴来请,吕不韦拍拍手,掸掸衣袍,也不说把自己的相国豪车叫出来,就直接跳上赵婴的单车,说说笑笑,就这么进了咸阳宫。

依理进了都宫门,无秦王御准都得下车,顺着回廊往内廷步行,吕不韦却一把揪住赵婴不叫他下车,又拿下巴颏示意驭手,继续赶车往里走。

赵婴胆怯:

“相国,无王御准,奴不敢在宫中走车。”

“没事没事,事急。有我吕不韦,走走,快走。”

赵婴不敢,却又不便拦阻吕不韦,便自己跳下车,跟在车后一溜小跑。

到了内廷车停下,赵婴赶紧进去禀报,哪知吕不韦跟在他身后一脚已经自己迈了进来。

见着秦王楚他也不叩首行礼,只略拱拱手,口中唤声:

“公子,唤我什么事?”

说着话,就在秦王楚对面坐了下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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