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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巧使二分利看吕不韦如何引富绅就范?

(2021-09-10 08:00:0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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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28章 瓠口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1

吕不韦嘿嘿一笑,一拍胸脯道:

“放心,我让他们拿了钱还念你公子的好。”

秦子楚将信将疑,想想别无他法,只好写了一封委托书,盖上自己的私印。吕不韦接了,穿戴齐整,一辆小车,就奔秦子楚的食邑瓠口去了。

瓠口邑地处咸阳东北,是高陵县管辖的一个乡邑。管理瓠口的地方官吏唤作啬夫。这啬夫早已接到朝廷借钱粮的通告,一听公子派了个家臣来,没别的,肯定是来催债了,心里老大不愿意。

秦时乡亭一级的地方官员,都是从当地乡绅和退役士伍中选拔。这些人大多年纪较大,或是战斗中身负残疾,不可能再外出为官,这就带来一个好处,这些人都很愿意为当地的乡绅百姓争取利益。一来这利益自己有一份,二来不如此在乡里没法呆。

所以瓠口啬夫一听吕不韦要来了,赶紧就和当地几位富绅商量,怎么软磨硬抗把吕不韦打发走。众人一合计,没别的,就是想法让吕不韦知道,瓠口百姓很苦,饭都吃不上,拿不出钱粮给朝廷。

怎么弄呢?

找十几个家奴,穿上破衣烂衫,到城门口候着,见来人了就撕扯着讨吃的。再找个破仓库,堆点陈糠烂谷子,就这些,要你就拿走。

饭是得请的,毕竟是公子派来的人,这是人家的食邑咱的衣食父母。就在城东头的祠堂里摆三桌酒,四菜一汤。都是萝卜,炒萝卜拌萝卜炖萝卜缨。酒要喝好。秦国人爱喝酒,三樽酒下肚把人放倒了,第二天酒醒就什么都过去了。

一切安排停当,就等吕不韦驾到。

这天黄昏时分,一溜烟尘吕不韦进了瓠口城。

刚一进城门,就有一群叫花子围了上来。吕不韦从小走南闯北,什么没见过?看一眼就起了疑心。

这瓠口不是交通要道人马稠密,这么多叫花子上哪儿讨吃的去?

这么想着,他就让人把自己带的窝头没吃了的,一掰几瓣往车外扔,果不其然,叫花子没人抢窝头,却还是跟着车子撕扯,吕不韦明白了。

小车不停,直驶到乡邑公署门前歇马,啬夫门前迎接。

吕不韦一指啬夫骂道:

“你个畜生好大胆子,竟敢弄一帮假花子来欺蒙上差!”

啬夫一听,当时就吓得腿软。

心说这人怎么未卜先知啊!我们私下商定的勾当,不可能有人告密,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露了马脚,他怎么刚进城就识破了?

啬夫不敢抵赖,赶紧跪在地上求饶:

“上差恕罪,在下不敢,上差明察。”

吕不韦不理睬啬夫的求饶,下了车径直走到堂屋,正中主席坐下,这才发话:

“说,为何弄这等鬼花样来欺蒙上差?”

啬夫只好跪地叩头,又挤出几滴眼泪,哭诉一番庶民百姓的心酸甘苦。

吕不韦一拍案几道:

“朝廷把瓠口赐予公子为食邑,瓠口的百姓就是公子的衣食父母。公子怎么可能不体谅瓠口百姓的甘苦呢?你身为啬夫,上承朝廷恩典,下扶百姓生死,却在这里弄虚作假,欺上瞒下,你说你该当何罪?”

吕不韦伶牙俐齿,死人都能让他说活了,一番话不仅把啬夫说得心惊肉跳,也让他羞愧难当。

啬夫一个劲在地上叩头:

“奴才该死,奴才该死!奴才不该欺瞒上差。上差明鉴,瓠口百姓这二年连续遭受洪灾旱灾,生活贫苦,家无隔夜粮。更有前几年朝廷向本邑借调的钱粮,到现在……

吕不韦知道啬夫又要哭穷,就一拍案几打断了:

“行了,如若真拿不出钱粮,公子和朝廷绝不会置百姓生死于不顾。你去,把这几年朝廷借调钱粮的账簿,给本使拿来。本使此次来瓠口,就是奉新王旨,来调查前朝欠瓠口钱粮事,查清了,朝廷如数奉还。”

“啊,有这好事?”

啬夫将信将疑。

吕不韦看着啬夫还愣在那里不动活,就“啪啪”拍了两下巴掌喝道:

“快去!”

“是是是!”

啬夫赶紧奔了出去。不一会儿账本拿来了,啬夫捧着哆哆嗦嗦呈给吕不韦。

吕不韦翻了翻,还真欠了不少。算算自己带的钱,心里有了个底数,他就“哗啦啦”把账本拢一堆,对啬夫道:

“我听说,明日乡绅三老要给本使接风,这样吧,咱们两事并一事。你把这账本上朝廷借款最多的大户,都叫来,就说本使要替公子给列位发利钱。”

“发利钱?”

啬夫没听过利钱这一说,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,可是也不敢问。但是想想,好歹是发钱,不是交钱,想来一定不是坏事。

他便赶紧点头称是:

“是是是,在下遵命。”

说着话,赶紧差人去给吕不韦安排住宿。

伺候吕不韦住下来,又陪着吃了饭喝了酒,啬夫这才打躬作揖退出来,转身又赶紧去给瓠口的乡绅大户报信。

“怎么样?”

“说是要发利钱。”

“什么利钱?”

“不知道啊。”

“搞什么鬼?”

“是啊。不过,要在下看,不管怎么着,也是他往外拿钱。要这么说,明儿这接风宴咱改改吧。别太寒碜了人家,毕竟咱已经得罪人了,人家手上有咱的把柄。”

“对,啬夫言之有理。礼数咱得尽到了,大面上叫他过得去。反正是兵来将挡,水来土屯。说一千道一万,往外拿钱没门。”

“对对对,这么着最好。”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二部《函谷决死》

    2

瓠口第二天的接风宴改了章程,虽说还是四菜一汤,但是有肉了。

啬夫专门安排一家乡绅杀了一头猪。烤猪头、炖猪肘、溜猪片,红烧猪花肉,最后一个才是萝卜大肉丸子汤。地点还在祠堂,但是却披红戴花布置了一下,啬夫乡绅也都早早地在祠堂门口迎接。

日头当空,吕不韦迈着方步,拿着架子,走进瓠口邑祠堂。众乡绅笑脸相迎,相让入座,吕不韦自然是坐在了首座。

一通寒暄之后,吕不韦突然咳嗽一声,正色道:

“咳!本使吕不韦,受公子委托。瓠口乡绅百姓,多年来为国家为朝廷贡赋丰厚,公子嘱咐本使感谢大家。”

说到这里,吕不韦起身离席,朝众人合掌揖拜。

众人忙不迭起身还礼。

吕不韦坐下接着道:

“为感谢大家多年来的贡献,公子嘱本使,替他向列位发放利钱。”

众乡绅昨晚已经议论一晚上,不知道什么叫利钱。

有人猜测,是不是跟买卖货物赚的钱一般?跟着就有人否定,朝廷公子也没跟咱买卖货物,何来获利,又何来利钱。这会儿吕不韦又提到利钱,众人就拿两眼望着吕不韦,等着他给个答案。

吕不韦微微一笑,说道:

“诸位不知道什么叫利钱是吧?我替公子解释一下。利钱就是公子对百姓额外付出的钱粮,给予奖赏。百姓除依律缴纳赋税之外,额外拿出钱粮供国家用度的,除到时朝廷如数归还百姓钱粮外,公子每年还奖赏百姓利钱一厘。”

“有这等好事?”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。

“一厘是多少?”有人忍不住好奇问。

“打个比方吧。”吕不韦一指啬夫道:“你出钱一万,每年公子另奖赏给你利钱十钱。”

“才十钱?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
旁边的人就说:

“不少啦,白来的。你要是出钱百万呢?白得一千。”

吕不韦呵呵一笑道:

“我知道各位嫌少,公子也是想重赏各位。不过,这是前朝欠的钱粮,按理不该由公子犒赏。”

“对对对。”众人点头。

吕不韦环顾众人,故意顿了顿,这才提高了嗓音道:

“如果是当朝公子自己的用度,公子的赏钱是两分利。”

“两分利是多少?”

“你拿钱百万,公子一年犒赏二十万。”

“二十万!”

满座人的眼睛都瞪了起来。

“这么多?闻所未闻?”

“上差此言可是当真?”

吕不韦也不说话,掏出秦子楚的委托书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案几上,特别指了指公子的私印。

众人凑上前来看那私印,忍不住点点头,仿佛那二分利就写在了委托书上。

趁着众人情绪高涨,吕不韦摊开账本给大伙儿发利钱。你二百,他五百,钱虽不多,众人却兴奋异常,毕竟这是白来的,而且这也说明公子是个讲信用的人。原本并不指望借给朝廷的钱粮,还能收回来,现在不但公子认账,而且还能每年收利钱,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肉饼。

“喝!”

发完利钱,吕不韦反客为主,端起酒樽一声令下,众人立刻推杯换盏,吆三喝四,亲如兄弟,其乐融融了。

酒过数巡,众人已经半醺,这时候嗓门也大了,说话也没有虚词了,有人就拍着胸脯说道:

“上差放心,朝廷把咱们瓠口赐予公子为食邑,那是我们的光荣。从今往后,公子就是我们的天地父母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公子有什么吩咐,在座的各位,包括瓠口百姓,一定是万死不辞。”

“对对对!”

众人举樽痛饮。

吕不韦一看差不多了,从袖子里掏出朝廷征借钱粮的告示,往桌上一拍说道:

“朝廷的告示各位都见过吧?吾王登基,大赦天下,犒赏功臣,无奈国库空虚,拿不出分文。吾王这才下旨向各地征借。抗旨不遵,依律当严惩。不过公子仁义,深知百姓疾苦,实在没有,绝不强求。但凡有能力出钱出粮者,公子一律犒赏两分利。”

吕不韦话音一落,酒桌上立时安静下来,众人放下酒杯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低下头不说话了。

吕不韦拿目光把众人挨个儿看一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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