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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之死,司马迁摆布读者(2)

(2010-08-29 11:01:1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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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谈

分类: 《真项羽》

用一个美女煽情

成皋丢失后,项羽退守荥阳孤城,死亡的阴影一天天逼近,司马迁又用“刘邦不守鸿沟协议背后捅刀”,“四面楚歌士兵上当”等情节误导读者。言外之意就是:如果正人君子的较量,刘邦不是项羽的对手。如果不玩弄阴谋鬼计,失败的将是刘邦,而不是项羽(请参见博文“鸿沟协议谁求谁”“四面楚歌谁骗了谁”)。

 然而,不管怎么样,项羽已经无可挽救的失败了,在胜负的天平已经倾向刘邦时,怎么样让读者的情感天平不跟着倒向胜利者,而是向失败者倾斜呢?司马迁的办法是动用美女,外加动人的诗歌和爱情。

司马迁在《史记项羽本纪》中这样写道:项羽睡梦中听见四面楚歌,于是起来在帐中饮酒。有美人名虞,经常受宠跟在项羽身边;有骏马名骓,项羽一直乘骑。这时候,项羽不禁慷慨悲歌,自己作诗吟唱道:“力能拔山啊,英雄气概举世无双,时运不济呀骓马不再前闯!骓马不前闯啊可怎么办,虞姬呀虞姬,如何是好!”

项羽唱了几遍,美人虞姬在一旁应和。项羽泪流满面,左右侍者也都跟着落泪,没有一个人能抬起头来看他。(15)

在生死离别的时候,用主人公唱歌来煽情,是司马迁惯用的手法。唱歌能抒发主人公的内心情感,能使唱歌的主人公显得儒雅高贵,歌词和着作者的深情描写能够感染读者。在《史记荆轲列传》中,即将去行刺秦始皇的荆轲,也曾高唱: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返。一个市井混混,干的一件卑鄙的勾当,又因为实在太笨,利刃在手近在咫尺秦始皇毫无防备,竟没能行刺成功,却因为这一曲高歌,成了流芳百世的英雄。

在《真秦始皇》这本书中我已经分析过了,整个壮烈的送行场面不过是文学创作,因而也不可能有主人公“风萧萧以易水寒”的歌唱。为什么?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,荆轲是去干一件极其秘密的事情,而此时秦国的大军已经屯兵在燕国门前,离燕国都城不到一百公里。此时秦军的细作一定已经布满燕国,荆轲如此悲壮地送行,岂不找死!

现在轮到项羽了,司马迁再次祭出煽情的法宝,让没有读过几天书的项羽,吟诗作赋,放声歌唱。项羽这一唱,确实产生了司马迁想要的效果。后世汗牛充栋的文字开始讴歌这悲壮的爱情,试举一二:

霸王别姬,反映的是虞姬和项羽感天动地的爱情;楚霸王英雄末路,虞姬自刎殉情。这悲情一瞬,已定格在中国文学的字里行间,定格在中国戏曲的舞台上,成为中国古典爱情中最经典、最荡气回肠的灿烂传奇。

玉碎将,瓦全难,惟恨苍天拆鸳鸯。昨成双,今影单,青春花残,虞姬怨夕阳。徒留知音肠,生死为君郎。回首殊途情惘然,不容忠魂奇灵世间传。

然而,霸王别姬的经典爱情却经不住推敲。

第一,美人虞姬何许人也?

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虞姬的只言片语,因此我们可以断定,如果确有其人,她也只不过是项羽身边的一个女人而已。

我们不能说她只是为项羽在征战中提供性服务,但是,项羽不只是虞姬一个女人这一点是可以肯定地。三妻四妾在中国历史上几千年来名正言顺。根据《史记陈丞相世家》的记载,陈平曾经对刘邦表白自己为什么背弃项羽而投靠刘邦时说:项羽不能信任其他人。他所信任的人,除了项氏同姓宗族,就是项羽妻子的兄弟,除此之外,其他人虽有奇才,也不会被任用。”(16

据此推断,项羽是有明媒正娶的妻室的,虞姬只不过是项羽的一个妾,或者只是随军的一个女人。

楚汉相争的三年中,并没有史料记载,项羽始终只是带着虞姬出征,而从没有随军带过其他女人。因此,感天动地的爱情实在谈不上,不过是虞姬命苦,正好项羽灭亡的时候,她在身边。这之前项羽称霸诸侯,大封天下的时候,反而没赶上。

第二,虞姬是自刎殉情的吗?

后世都异口同声地说虞姬是为项羽自刎身亡的。有人还因此得出这样的评价:项羽是沙场失意情场得意。至少还有个女人为他自刎而死,刘邦就没有。  

可是,史料中却并没有虞姬自杀的记载。甚至究竟是否死了也无可考。

有人因为今天安徽灵璧县城东宿泗公路旁有虞姬墓,墓碑横额刻有“巾帼千秋四字,两旁对联是:“虞兮奈何,自古红颜多薄命;姬耶安在,独留青冢向黄昏。”就断定虞姬一定死了,而且那里就是虞姬的死地。

历史上这样的好事之人很多,即使是今天为了开发旅游,也会干出这种子虚乌有,却利国利民的事情来。牵强俯会,不必当真。

有人这样推断:虞姬一定死了,不然史书一定会有记载。

听起来好像言之灼灼,其实却是逻辑混乱。为什么史书一定要有记载?虞姬生下来几十年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,项羽战死其正室妻子无只言片语记载,所谓霸王别姬也不过是两个人晚上睡觉时闻听楚歌,爬起来借酒浇愁,不久兵败身亡,没有录音录像,世人如何知道?

今天的人由于司马迁文学形象的成功,而要求没有读过这个文学形象的古人像今天人一样看重虞姬,把她写进史册,岂不可笑?史册没有就断定一定死了,并且是一定为项羽殉情了,则更是主观臆断,一厢情愿。

其实,没有任何资料显示虞姬殉情了。

汉代史学家班固在《汉书司马迁传》中说:“司马迁依据汉代初年陆贾所著的《楚汉春秋》一书,撰写了项羽和刘邦的事情。而在《楚汉春秋》中,项羽唱完了之后,虞姬是和了四句诗的:

“汉兵已略地,四方楚歌声;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。”

后人把最后一句“贱妾何聊生”,解释为,“我还活着干嘛”,因此推断,虞姬一定殉情了。

可是,稍微通点古汉语的人都知道,“贱妾何聊生”,并不能解释为“我还活着干嘛”。“聊”是依靠,凭借的意思。这句话的解释应该为:贱妾我依靠什么活下去?

对失去项羽权贵依靠之后的担心,并不表明不想活下去。

即使虞姬最后唱到:贱妾何偷生,明确表示要死,也未必真的会死。诗文里的内容是不能当真的。读一百首诗再对照作者的作为,就真相大白了。

因此我们说,硬说虞姬死于垓下,而且是为项羽自刎殉情,不过是后人对爱情的美好期望而已,不是历史的事实。

 项羽临阵脱逃,抛下军队和虞姬自己逃命

不管虞姬是不是项羽钟爱的女人,也不管虞姬是否真的死于垓下,起码虞姬没有死在项羽跟前。而相反,项羽喝完酒,唱完歌,抛下十万楚军,抛下虞姬,只顾自己逃命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
《史记项羽本纪》记载:喝完酒,唱完诗之后,于是项羽上马。为了不暴露目标顺利突围成功,项羽撂下楚军,撂下虞姬,不管伤员辎重,也没有对楚军下达分散突围,各自逃命的命令,而是自己只带骑兵八百余人,乘夜色向南突围而去。由于人少马快,项羽突围成功,向南急走。(17)

如果虞姬确实为项羽自刎,那酒过三巡,唱和数阕之后,只要四个字“美人自刎”便解决问题了。司马迁再怎么惜墨如金,也不能放着这么重要的人命不交代吧?

项羽喝完酒、唱完歌,头脑还是很清醒的,他没有集合大队一起突围,而是只带骑兵800,撂下虞姬,自顾自地向南边突围而去。突围之前,他也没有对虞姬的命运作一个安排,任凭如花美人在风雨中衰落飘零,在乱军中惨遭蹂躏和践踏。

其实,项羽这么做并无不当。在那个动荡的年代,在那个杀人如鸡的年代,父母妻女尚不能顾,何况一军中随姬!

而虞姬死也好,活也好,也都跟爱情没有关系。乱世之中,依附强权,不过是活下来的手段而已。而手握强权,自然是美女如云。每一个强权者身边都会有类似虞姬的人物。每一个失败身死的豪杰或土匪,都会有与美人诀别的那个时刻。只不过看写书的人要把他们往哪边归。中国古代,真真切切为帝王或强权者殉死的美人很多,只不过史家先把那个男人定义为昏君、强盗,殉情的女人也就成了狗屎。

司马迁是成功的。即使项羽已经成丧家之犬,狼狈逃窜,痛哭流涕,意志消沉,抛弃军队临阵脱逃,同时也抛弃了虞姬,但是,司马迁还是通过嫁祸曹咎失城,谴责刘邦背约,颠倒固陵胜服等手法,很好地保持住了项羽的英雄形象。这才有霸王别姬在读者心中掀起的感情波澜,以至于历代贤人史家,自觉不自觉地用歪曲历史,来给项羽和虞姬脸上贴金。让错误的历史变成了真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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